叫大排档,其实也不尽然。从生活区到教学区,小摊贩很多,一直排到“黑龙江”,冬天更多些,一过五点就陆续出现了。四年下来,小摊贩也混熟了。有一对夫妇是专作蛋饼的,其实应该叫煎饼果子才对。你可以加一个蛋或者两个,他们甜面酱放得特别多,而且又是第一对,生意自然很好。生意好了就有竞争,一下又多了两家。有竞争照道理价格应该下跌才对,但看来他们是有寡头协议的,一直维持一样的价格。唯一的差别就是甜面酱的味道不一样,还有一个有油条,一个没有这个选择。现在想起来,虽然是满是油烟和一双脏手,我还是直流口水,休斯顿哪有煎饼果子呀。
大家不要笑话。我一直到了大学才第一次吃烤羊肉串。想我中学时,格致旁边有好多新疆人烤羊肉串。放学后好多同学都排队买。可我那时是出名的乖乖女,一直谨记妈妈的教诲,说那多次使用的钢丝是自行车轮胎上拆下来的,很脏,要生病的。吃了羊肉串,身上会有羊臊臭的,云云。於是每次都强咽口水。到了大学,因为技术改进,新疆人改用一次性竹签,而且同寝室的姐妹常常熄灯前买上几串带回寝室,实在馋得不行,终於在阿姨关门
前一刻买了5串回来享用。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那里还有个老太太,不太会招呼买卖,推着小车坐那里卖茶叶蛋,豆腐干。虽然学校食堂里也有,但是她的东西味道浓得多,到底是煤球炉烧出来的,不是电饭煲里做的。
生活区对面有一个盒饭店,明显是违章建筑,但从来没有人管。据说老板以前是上外的体育老师,所以可以在此开店。上外生活区门口的小店老板大多都和上外有些关系。那家店的老板娘很会做生意,他们那里的大排骨总是拍得很大,烧得很嫩,味道浓。我们都喜欢去他们那里买盒饭。到了晚上除了卖盒饭,他们还烧小炒,面和小馄饨。因为有一个遮阳棚。冬天他们那里的生意比其他大排档要好得多,挡风挡雨。但后来我们不敢去吃了,因为据说老板娘得了乙肝。那个时候好像上海乙肝又开始发作。我们寝室都吓得不敢去买。而且因为他们是固定的排档,中午有时看见他们刷锅洗碗,实在比较脏。
其余小店都没有什么特色,除了有个个老板娘已是徐娘半老,还要涂脂抹粉装风流,经常和进修部的一些温州
小伙调情,更有甚者与一韩国胖子称姐弟,吓得我直倒胃口。老板是个很老实的人,就是“气管炎”得厉害。他经常会开比较正常的价格,而不象老板娘,从来是高价卖个女生。其实他们这家店能维持那么久唯一的原因是老板的爸爸曾是上外俄语系的教师。
柴板馄饨是我最爱。晚上晚自习回来,就会坐在摊头旁吃一碗,当数流动的一中年妇女的手艺最好。她都用小砂锅烧,炉灶和砂锅都不够多,后来就常常要排队。但我还是很乐意。
上外地方小,而且仅有的一些教室还要给夜校用,作为赚钱机器。所以上外人常常要等晚饭后挤在食堂里看书,满满当当的,真是上外一大特色。好像其他学校从来就没有过。有时去那里看书,纯粹是聊天和看人去的。还有就是离排档近,一出门就有得吃。有时桌对面的出去买了个蛋饼回来,那香味馋得你不得不也出去买一个才行。因此排档生意相当好,而且屡禁不止(虹口区工商局就在玉田路上,离上外特别近)。好在那帮戴红袖章的大多
早上行动,所以我们还有些口福。可是有段时间上海严打,他们把卖早饭的全都敢走,而且态度特别恶劣。年纪轻的小贩逃得快,没有什么很大损失。年纪大的就惨了。记得有一对老夫妇,卖米饭饼的。我有一段时间胃不好,经常光顾他们。人非常老实,总给我最大的。可是那次行动中,他们的吃饭家伙被没收了还赔了好多钱。就是因为他们年纪大了,逃不快。其实他们很可怜的。因为生意不是很好。吃米饭饼的人本来就不是很多。那群工商局的人只会欺软怕硬,简直就象文化大革命时的红小鬼。那次行动之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上外人没有早饭牛奶豆奶吃。可怜男生只能老大清早找个代表,拿着脸盆从食堂买粥和包子回去,晚了连包子都没了。其实上外食堂的早餐还是可以的,只是要早起,有条头糕,糖年糕什么的。有时还有芝麻糊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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