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May 23, 2005

上海电影(转)

1895年,电影诞生于巴黎,仅仅在第二年,在上海的徐园“又一村”,上海人便开始“看影戏”,与皮影戏挂近亲,大多在茶楼饭馆中放映。

上海第一家电影院的创始人是一个叫加伦白的西班牙人,他在1899年以一部旧放映机游走于福州路异平茶楼、乍浦路跑冰场和湖北路金谷香番菜馆之间,因经营惨淡,不得不把放映机卖给了他的同胞雷玛斯。一开始,雷玛斯选择在福州路的青莲阁放映电影,贴了广告,请了印度人吹吹打打,收入不菲。到了1908年,他在海宁路和乍浦路口,用铅皮搭建了一座250个座位的维多利亚影戏院,既现虹口大戏院,并以此一举暴富。1926年,雷玛斯卖掉大部分影院,回到西班牙,此时他已经是赚得盆满钵盈,足以衣锦还乡了。

雷玛斯走了,上海人看电影得兴趣依然高涨,大光明大戏院。国泰大戏院、南京大戏院,都是当时亚洲最豪华和先进得电影院。这三家电影院同属于美商经营得亚洲影业公司,影院的老板和高级管理人员多为外国人,放映的电影则完全是美国八大电影公司的作品。看电影超越了文化范畴,成了一件时髦的事情。

1925年,上海已有140余家电影公司,到了30年代,80%的中国电影出自上海。上海影院的座位数已占了全国影院的四分之一强。上海人几乎与美国人同步看到好莱坞的各部大片。三四十年代间,上海观众对好莱坞的巨星如秀兰.邓波儿,费雯.丽,中国明星阮玲玉、赵丹、周璇的迷恋与今天的影迷对明星的崇拜并无多大的区别。当时美国的电影杂志甚至在上海推出中文版,中国的电影明星也出现在美国的电影杂志上,上海和好莱坞的差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30年代电影院里以好莱坞电影为主打,卓别林的《摩登时代》等无声片也同时在上海放映,《马路天使》、《十字街头》等国产经典也都在这里拍摄、首映。年轻人到电影院谈恋爱,人们出入电影院往往礼服旗袍,衣冠楚楚。票价很便宜,不过1角到3角5分钱。

值得一提的电影院还有金城电影院,既今天的黄浦剧场。金城大戏院由著名设计师赵琛设计,在上海电影界占有很重要地位,金城大戏院当时有座位1600个,比大光明大戏院只少200个,大戏院的首轮放映影片就是阮玲玉主演的《人生》,第二部《渔光曲》连映84天,盛况空前。到今天,你来到黄浦剧场,还可以看到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国歌从这里唱起”,这是因为金城大戏院放映的《风云儿女》让中国人第一次听到了《义勇军进行曲》。

就是上海电影的这样一种与世界同步的环境造就了众多传奇,被称为“中国现实主义电影奠基人”的蔡楚生即成名于上海。1927年,他为寻找一个“能和全国共呼吸的地方”而来到上海,从打杂,临时演员,场记,写字幕等工作做起,直到被拍出中国第一部剧情片的郑政秋赏识,成为美术师,最终独立编导楚《南国之春》、《共赴国难》等片。1933年的《都会的早晨》在上海首映,该片连映18天,轰动一时,蔡楚生一举成名。次年的《渔光曲》更是创下了在酷暑时期连映84天的记录,也创造了30年代中国电影卖座的最高记录。1946年上海“满城争看一江春”的景象,就是争看他渔郑君里合作完成的代表作《一江春水向东流》。

当然也不该忘了费穆,在京津地区写写影评办办杂志的费穆在1932年来到上海联华影业公司任导演,陆续拍出了《城市之夜》、《人生》、《香雪海》、《天伦》、然后则拍出了首度将中国诗画美学融入电影的不朽杰作《小城之春》。

1946年7月,因拒绝和日本人合作,而主动关闭了国华制片公司的柳中亮、柳中浩兄弟,在上海投资建立了国泰影业公司,到1952年1月1日并入国营的上海联合电影制片厂,的几年间,共摄制《民族的火花》、《湖上春痕》、《无名氏》、《裙带风》、《龙凤花烛》、《夜茫茫》、《十步芳草》、《残冬》等三十部影片。为建国前上海国产影片的发展画上了光辉的一笔。

可以说,上海电影和国家时事的发展荣辱与共,上海电影人表现楚出了令人仰视的民族气节和艺术情节。上海的电影观众也是最懂得欣赏和尊重电影的。乱世的时候,他们依然会盛装华服去影院享受短暂的光影之趣,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应该被记住的场面。

解放后中国电影有一个颇为特殊的时代是专属于声音的,而中国夜成为唯一一个能使配音达到原片甚至是超越原片水准的国家,对于中国人来讲,那是一段怎么润色都不过份的回忆,后来的动作片则是这种浪漫和虔诚的延续,每每向那时遥望,中国人首选看到的是上海的电影,这是那段物质匮乏年代里最为奢侈的记忆。

建国之后,中国电影的制作已经由南向北转移,但上海电影好比一个没落的贵族,虽无车尘马足,却仍气度不凡,贵族气息依旧为上海电影所持有,看电影的大氛围之细致讲究,依旧事热热闹闹的北方影迷所无法理解和认同的。

提到那时的中国人看的电影。我们第一无法绕过的就是上海电影译制片厂,他们创造了一个声音的时代,并一直余波荡漾到今天,甚至在中国电影史上也永远无法磨灭。当然我们记住的是一个个具体的名字,邱岳峰、乔榛、童自荣、丁建华、毕克。你能想象没有毕克的杜丘,没有童自荣的佐罗,没有邱岳峰的孙悟空?

然而那个时代终究过去了,邱岳峰自杀了,毕克死了,童自荣和乔榛也要各自退隐江湖了。今天,乔榛领导的上译厂培养了一批新嗓子,以期他们能够挑起大梁,也许,那会是另外一种声音吧,但无论如何,那些回荡在历史的书页间的,曾经引发人们那样的热情于浮想的,或深沉或高亢,或高贵或邪恶,却总是满含韵味真正余音不绝的声音,是永远的消逝了。

与配音的情况相像,中国动画片的圣地仍在上海。谁不记得儿时看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几个字样时的激动心情呢?1957年成立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前身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美术组。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拍出了《骄傲的将军》、木偶片《神笔马良》,开始了将民族艺术与动画艺术相结合的尝试,建厂后又拍出了水墨动画《小蝌蚪找妈妈》,剪纸片《猪八戒吃西瓜》等一批形式与内容同样精彩的动画片,并最终以一部《大闹天宫》达到了中国动画片水准的最高峰。这些影片在海外引起的轰动甚至超越了艺术的范畴,世界因为这些动画片而了解了中国人的独特美学和自由的创造力,港人和华侨因为这些动画片而对身为中国人感到骄傲。毫不夸张的说,这是在那个时代中国人自己创作的最丰盛的精神食粮,它们安慰无数的孩子度过平淡的童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成为了上海人永远的骄傲。

上海国际电影节,也许它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如同法拉第说的,“新生的婴儿又什么用呢?”上海电影节是中国人唯一的一个国际电影节,就像中国电影的一个婴儿,随着中国电影的发展和影响力的逐渐加大,这个婴儿业也将逐渐成长壮大。

无论如何,上海是中国最适合看电影的地方,这一点上它甚至超过拥挤的香港,香港是半中半西的殖民地文化,所以人们完全融入其中,对娱乐的需要远大与对艺术的。而上海则轻松许多,他们仿佛唐朝时的长安人,对舶来文化抱以轻松欣赏的态度。一直以来,上海人对电影就抱着一种中国人中少有的尊敬,他们是第一批把电影当成艺术而非街头玩意的人,也是第一批特意穿上燕尾服和旗袍去看电影的人。即便是后来,上海人对待电影不如戏剧或是高雅音乐那样崇敬了,毕竟电影是一个雅俗兼有的东西,但上海人享受电影的态度仍然是全国最认真和投入的。在译制片江河日下的时代里,上海人看字幕片的比例是全国最高的,也是最把看电影当成一种享受而非娱乐或者打法时光的群体。当然在今天,看电影成了年轻人的事情,人们往往是到电影院看大片,一个人在家看艺术片DVD。但不管怎样,上海是最享受电影的一个地方。假如说电影是一个宝藏,那么在上海这个城市,人们从中淘到的财富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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