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影院

Cinema Paradiso (1989)


本来只想看Director's Cut的，结果阴差阳错看了Original Version，不过瘾，再看了一遍Director's Cut。从124分钟加到了174分钟，故事就要丰富许多，有更多的跌宕起伏。很多不理解的地方都释疑了。对于老Alfredo整个人的看法也有了改观。听说影片在意大利推出后因为一些原因被迫删节的。八卦的我真想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而删节，又是什么原因让导演13年之后又恢复其本来面目。所以建议大家还是两个Version都看一下比较好。个人认为Director's Cut版的《天堂影院》更耐人寻味。故事里有友谊、亲情、爱情，有西西里的小镇风情，浓浓的怀旧情愫和战争的创伤，还有对电影的无限热爱。（害我昨天跟朋友怀旧一整晚，呵呵。）影片中的很多细节特写可以说是Giuseppe Tornatore导演的最有特色的地方。扯动的毛线和掉落地上的毛线针，带着破手套的沧桑的手轻轻抚过Toto的脸，破旧倒塌的房屋，发脆的胶片，布满灰尘而曾经雄赳赳的石狮子头，掉落一地的酒杯碎片。说实话，能让我连看几遍的电影并不多。所以，我有一种找到宝贝的感觉。

先说说Original Version。1989年的版本已经把全世界迷倒，以一举拿下戛纳、金球和奥斯卡为证。其实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一个因二战失去父亲的小男孩叫Toto。他痴迷电影，并与天堂电影院的放映师Alfredo成了好朋友。 机灵小鬼的Toto让Alfredo教他如何放电影。与其说是他们是朋友，不如说Alfredo成了一个father figure。两个人都非常enjoy给人们带去快乐的感觉。一次意外导致了Alfredo双目失明，影院也被烧成一片废墟。中了足球彩票的Cicieo决定出资重建天堂影院。而放映电影的重任就交到了小Toto的身上。因为他是除Alfredo以外，镇上唯一一个会放电影的人了。Alfredo激励他不要因为工作而放弃学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渐渐的，小Toto已经变成了一个帅小伙。一次在他练习拍摄小电影的时候，在车站偶然拍到了清丽脱俗的Elena，并且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他向Alfredo吐露了心事。Alfredo则暗示他这段初恋虽然美好，但不会有什么结果。“生活要比电影难得多。”然而Toto天天工作完就守候在Elena的窗下，用真情和痴心打动了Elena。虽然银行家的父亲不同意Elena的这段恋爱，Toto和Elena还是度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然后好景不长，Toto突然接到了服兵役的通知书，Elena一家也要搬到Tuscany地区。两人临走前相约在天堂影院见面。然后Toto左等右等都不见Elena的身影。服兵役的一年中，Toto想方设法打听Elena的消息，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心灰意冷的Toto回到小镇上，物是人非。Alfredo劝他离开伤心地，到外面的世界去闯出一番事业。不要拘泥于小镇，止步不前。Alfredo希望在Toto身上实现自己昔日的梦想。Toto于是接受了Alfredo的建议，离开了母亲和妹妹，离开了从小生活的小镇，踏上了去罗马的火车。Alfredo对Toto说，不要思乡，不要回头，不要想念我们。我不想听到你跟我说话，我更希望听到别人都在谈论你。

三十年后，Toto已经成为了著名的导演。然后他始终没有结婚。在一个夜晚，他接到了Alfredo的死讯。刹那间，本以为淡忘了的记忆又回来了。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天一早便匆匆地赶回故乡，向亲爱的Alfredo告别，向相伴他童年、少年与青年时代的天堂影院告别。他独自来到废弃已久的影院，对他来说这是生命中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影片结束时，Toto回到罗马，独自坐在专业的看片室内，观看Alfredo留给他的礼物，一卷电影胶片。那些都是当年根据神父的命令删减的接吻片断。曾经Toto百般乞求，Alfredo答应会送给Toto，但先由Alfredo代为保管。现在Alfredo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有回忆和流逝的岁月。Toto时而微笑，时而哭泣，尝尽悲喜。

再说说Director's Cut。差别最大的地方就是它以友谊与爱情为两条主线，而不是象删节版那样只有友谊这一条主线。是不是导演当初担心电影的内容会引起麻烦呢？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知道的是Director's Cut更丰富了这段爱情的曲折。原来当时Elena并没有失约。她只是迟到了。然而迟到的Elena遇到的不是Toto，而是代替Toto值班的Alfredo。Toto因为焦急难耐，赶到Elena的家去寻找，留下Alfredo在天堂影院等待。然后Alfredo并没有把这些告诉Toto。我想是因为Alfredo不想他因为爱情牵绊而荒废了远大前程吧。表面上普普通通的Alfredo其实有着自己的梦想。这点可以从他参加小学考试看出来。然而失明夺去了他的梦想，他只有把一切寄托在小Toto身上。（虽然我对Alfredo的这种做法不敢苟同，有棒打鸳鸯的嫌疑。因为生活除了事业，还有更多需要achieve的。我想Alfredo心里也有点内疚的。）三十年后，当Toto回到小镇上，偶然遇见一位貌美如花的姑娘，与当年的Elena简直长得一模一样。于是他跟踪到了姑娘的住处，发现姑娘的母亲正是Elena，而父亲是Toto的那个连5乘5都算不清的小学同学。原来Elena在比萨读完大学后，并未听从父母之命，嫁给有钱人的公子，而是奋力反抗，回到了小镇。可是她没有找到Toto。因为Toto已经去了罗马，没有任何音讯。世事弄人，他们就是这样错过了彼此，再也回不到从前。Toto也更加理解了Alfredo的用心良苦。导演对于这段感情，可以看得出来，是相当留恋的。影片中Toto在房外给昔日情人打电话的镜头特别感人。演员那种顾盼流连的眼神很耐人寻味。

Director's Cut的版本也给出了Toto对于“士兵与公主”的故事的解释。“因为他害怕第100天的时候，听到公主的拒绝。”与其希望彻底破灭，还不如给自己存有一丝幻想的余地。

还有一处被删节的就是成年的Toto回家与母亲促膝谈心的情景。母亲偶然提起夜里锁门的习惯。原来Toto那时候做放映员，总是很晚回家。Toto的母亲每次都假装睡着，实际上一直等到Toto回家，然后悄悄起身，插上门闩。Toto离家之后，母亲每每夜里插门闩，都会觉得自己好像把Toto锁在了门外。这一段十分感人肺腑，刻画了母亲对Toto的关爱与想念。

影片中的许多小人物的描写也十分到位。寥寥几笔，却刻画的色彩分明。譬如那个十分疼爱Toto的保守的神父大喊“我绝对不看色情片”，其实他从未错过每部电影被删的爱情戏。先以卖丝袜赚钱的小商人Cicieo，中彩票后，兢兢业业经营天堂影院，给人们带去快乐。还有看电影老打瞌睡的大叔，常常被人捉弄后大喊“我要把你们剁成肉酱”，可到后来他能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坐二楼的眼镜总喜欢向楼下吐痰，最终遭到了报复。还有个疯子，每次总是恰到时机地喊一句“广场是我的”。

导演Giuseppe Tornatore原本是平面摄影出身，后来拍摄电视纪录片。1985年拍摄了他的电影处女作。《天堂影院》是他的第二部电影作品，带有自传体的性质。他总喜欢自己编剧，电影有着很强的人文气息，常以意大利西西里为背景，手法自然朴素，平淡中吐露真实的美。 《天堂影院》之所以成功，我想很大程度归功于导演感情的自然流露，其中饱含着他对日渐远去的纯真的眷恋以及对西西里和电影艺术的热爱。另外，影片的生活场景，在全世界随处可见。这种真情实感和universal的故事与观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譬如张艺谋的农村题材的片子拍得好，就是因为他有真切的体会。而《十面埋伏》这种片子，还是不提为妙。）而Ennio Morricone的配乐悠远绵长，恰到好处地渲染了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