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能拍半部好戏。
先说《寻枪》,看的时候的确不想睡觉。前面节奏紧凑,扑朔迷离。姜文、伍宇娟和其他几位演员都演得很好。可是后面实在是莫名其妙,有点生搬硬套,跌进了“俗”的漩涡。居然杀人的是那个卖羊肉粉的结巴。杀人原因是卖假酒,马山同志为寻枪而壮烈牺牲。令人失望。姜文和陆川对影片主题的阐释实在是上纲上线到一定的程度了。我本以为会是那个老树精,因为他有拿到枪的可能,又是马山的战友,可以蒙蔽住对方。把小萌的名字从宾客名单上划去,老树精看到小萌在车上调情,这些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后来憋不住去考古,发现电影对原小说的改动大刀阔斧,主要就在后半段上。而凡一平当初在《十月》(好杂志啊)上发表的原文是安排老树精为凶手。唉,不要以为观众是傻子。但是整部戏的悬念气氛还是要肯定的。好的国产悬念片真是难得一见。
再说《孔雀》,也是大半部好戏。片子好在细节上,砸在最后弟弟交待的故事上。弟弟这个人物让人费解。影片成功地避开了文革,关注于人性复苏。自传体的剧本看上去很琐碎。看完了不明白为啥要取名孔雀。我本以为是云南知青的故事,结果故事发生在北方小城。顾长卫说:“生如孔雀,尽管一生再黯淡,平庸的岁月再漫长,也总可以等到开屏的瞬间。这样的瞬间,便足以将生命照亮。”也许我看的是短版,有收尾草草的感觉。这一定不是导演的初衷(长版),而是因为篇幅有限,和内容通不过而删节造成的。所以看着总有点混乱的感觉,没能很好地反映弟弟内心世界的变化。另外,影片对很多情节的交待都不够清楚,我婆婆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人怎么那么变态。
一个摄影第一次导出这样一部作品,已经算不错的了。它不是平淡生活中见真意,而是强调生活的矛盾和戏剧性。可是结尾实在是累赘。既然你想以叙事写实手法来体现主题,又何必让三家人去动物园看孔雀,还一定要开屏。我是把导演高估了,跟婆婆打赌孔雀不开屏,因为不开屏倒有一层深意。结果它翘着屁股开给你看,婆婆说我是中国电影看得太少。我说不少,只是我把新电影人想得太好,可终究跳不出俗套。其实联想到他上面对“孔雀”的解释,也不难猜到有这样的ending。这又让我想到学校里的一个新进诗人,总是担心自己的诗别人看不懂,一句句地旁白解释给你看,简直就是自毁。
听说顾导要拍《立春》,希望有突破,而不是简单的延续。故事谁都会写,把我们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放在一起,也能拍出一部戏来,可是要妙而精就难了。
二,方言流行,没字幕看得累。
《寻枪》讲的是贵州方言,《孔雀》讲的是北方话吧。这让我一个江南人士煞为苦恼,因为没有字幕有时候我听不懂,最后只好开了英文字幕看。这让我想到在大学时看《活着》,说的是陕西话,看话剧《茶馆》,说的是北方方言(天津话?)。早有《秋菊打官司》,后有《可可西里》,现有《千里走单骑》。赵本山在《男妇女主任》、《幸福时光》里操着一贯的东北话,《茉莉花开》和《花样年华》插两句吴侬软语,何赛飞在《红粉》里的莺声燕语,贾樟柯的《小武》、《站台》,还有《有话好好说》里张艺谋的那句“安红,我爱你”。
其实真要追溯,方言电影的兴起应该感谢春节晚会上的小品。中国东西南北的文化差异相当大,方言电影虽然有一定局限性,但也有共通性,那就是朴实平白,具有亲和力。只不过大家一窝蜂地搞就不好了。就象大家都上清宫戏,或者都把中国往“土”里拍,或者都来个武打的“视觉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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