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个人，说难不难，说不难其实很难。一九九四年六月十六日，Jesse和Celine，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Eurail上偶遇。Jesse刚与在马德里的女友和平分手。一段时间的long-distance使两人之间不再有火花。他并不急着回美国。原本打算与女友共同度过的假期成了他独自一人游历欧洲的旅行。经过感情挫折的人，总是不想那么快面对任何一个他认识的人。而是像ghost一样，到处游荡。看着车窗外的美景，让思绪绵延飘散，心情很自然就会平静下来。（这让我想到一个回国的朋友。希望她那段独自旅行的日子也是这样的美丽与平静。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漫无目的，以走到哪玩到哪的心态探索一个无知的世界。）Celine是一个法国女大学生。暑假里她拜访了远在布达佩斯的祖母。回法国的途中，她被Jesse说服，和他一起在美丽的维也纳逗留一天。
这就是《Before Sunrise》的开头，一部ultimately romantic的青涩电影。(Well, the word 'romantic' is notoriously slippery.)自始自终，他们都在交谈与倾听。而这部电影的精华就在于结构的simplicity和男女主人公之间的每一句对话。这些对话都会勾起你无限的遐想，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人希望被爱被了解。而那街头乞讨的诗人用“milk shake”这个词所作的诗，就是整部电影的缩影了。
有人会说，这不就是一个ONS的故事，有什么特别的？no delusion，no projection，make a rational adult decision. 遇见，相交，分手，就这么简单。No writing, no calling. Because it is depressing. 曾经的激情就留在记忆深处。美丽的事儿千万不要落入“日渐生疏，无话可说”的俗套，沾染上世俗的尘埃。他们如同从不同支流汇聚到同一条江河的水，即将面临分离。分离时相约六个月后在同一个站台再见。A bittersweet paring and a promise of reunion. 故事就此结束，留给观众一个美好的期待：a naive faith in happy endings.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打动了我。很多细微的地方，说不清。譬如Celine用模拟电话的方式诉说心声。她说她喜欢男孩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她的可爱羞涩的表情。又譬如那分离时紧紧的相拥，让我想到七年多前在火车站一个即将离开上海的女孩飞奔入一个男孩的怀中。我和其他几个朋友站在不远处，眼泪一滴滴地流淌在心里。我总是不忍看到美好的东西残败下去。可是这世上有太多让人心酸的事情。
一九九四年的六月十六日，我在做什么呢？刚高考完吧。是在准备和一帮朋友去普陀山玩吗？只记得黑夜中满天星斗，同行的少男少女在甲板的那头，而我正享受着甲板这头的孤独。
本应该是先看这部片子，再看《Before Sunset》的。可是偏偏，我是倒过来看的。2004年夏日的一天，和朋友一起去影院，对方推荐了《Before Sunset》，并且打保票我一定喜欢。我还蛮相信这位颇具艺术鉴赏能力且略知我一二的仁兄。出电影院的时候，我唏嘘不已。Ethan Hawke，他的眼神总是如此迷离，略带忧伤，温存而又敏感，具有天蝎的神秘气质。然后他告诉我一定要看《Before Sunrise》才更有感觉。现在想起来，真怀疑这是导演Richard Linklater或是演员的亲身经历，每一个细节都是那样的smooth and convincing。如果说《Before Sunrise》是两个年轻人交汇在一起的美丽梦境，那《Before Sunset》则带有更多的现实意味与无奈。
Time is a lie. Jesse与Celine那14小时的相遇相知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深刻长久沉淀。九年过去了。Jesse将回忆写成一本小说。book tour的最后一站是巴黎。他正在书店里给读者诵读小说节选的时候，瞥见一个熟悉的脸庞与微笑，是Celine。可Jesse已经订了当晚七点多回纽约的飞机，他们只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叙旧。Celine带着Jesse走过巴黎的大街小巷，走过夕阳下的塞纳河畔，两人各自倾诉离别后发生的种种，熟悉陌生，兜兜转转，虚虚实实。It is an art of conversation. 此时的Jesse有妻有子，事业有成，这是九年前的Jesse试图避免的结局。相比之下，Celine更坚持。就像在维也纳的时候，Celine更相信吉普赛算命女人所说的话和流浪诗人诗作的意境。人总在放弃与满足中徘徊，对现实生活一再妥协，有苦也有甜。
最终他们是否在一起？我们不得而知。也许再过九年，导演会给我们一个交待。也许没有... if you still have a naive faith in happy endings. Well, I don't. I think Jesse is already encaged, just like most of us. It's difficult for him to escape from all the reality and being a ghost again meandering. 挣脱，这需要太大的勇气。
Word of the day: jouissance - a state in which each 'takes the other into the self and is taken into the other also', in 'a kind of mutual knowing or fluid ming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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